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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传进:社会改革进程中的社会组织发展

日期:2016-10-23 15:42:30编辑作者:澳门网上百家乐

新形势下社会组织面临怎样的机遇和挑战?公益组织将如何借势发展?1月11日上午,在2013年度YBC工作会议上,北京师范大学社会公益研究中心主任陶传进教授为YBC大家庭成员做了“十八大精神与社会组织的发展”主题演讲。他的精彩演讲赢得了现场180多名成员持续不断的掌声。

以下为现场文字实录:

各位YBC的朋友,大家上午好!在今天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我希望跟大家尽量分享我在这段时间里的一些思考,题目是“十八大精神与社会组织的发展”。但是十八大精神是一个浓缩的概念,这是我们现阶段社会改革的总体思路、总体精神。十八大报告当然也谈到了社会组织的概念,谈到了社会建设、社会管理、优秀的社会治理,在这个概念中它的核心都是社会组织,这是我这个题目的背景,所以我并不完全局限于十八大报告。

当前是一个社会在不断变革的时代,当下社会改革给人印象最深刻的有两个,我把我对这两个印象的感觉给大家分享一下。第一个是很多人在疑惑的,表面上显得很保守的,就是我们的群众路线,有的人怀疑是左的一方又出来了,请允许我作为一个中立的学者来说这种激进的话;另外一个方向正好相反,它的改革方向非常激进,激进到要把社会组织全盘推出来。那么一个显得保守,一个显得激进,这两个放到一起去,非常令人深思。具体思考大家可以再往下琢磨,实际上就是为了保证社会变革顺利前行,我们不得不采取一些特定的手法。而社会往前变革就是社会组织的发展,它的力度有多大呢?

我给大家举几个小的故事,一个是习总书记上任之后到地方上视察的第一个站就是深圳的一个区,深圳前海深港合作区。接下来到那里视察之后,这个区马上立了一个科研项目,主题就是国际社会组织在它这个区的发展,2013年10月份结题了,提的观点非常具有激进的改革性,感觉不像一个国内的社会组织,是国际的社会组织。

第二个小的片断是我又把别人的消极一点拐过来,改成积极的一点,我们现在说有几个词是不能讨论、不能争论的,其中一个词是我们做社会研究有一个核心的词——“公民社会”。“公民社会”不能讨论,好多人非常悲观,我说你为什么悲观?我说不能讨论,什么情况下不能讨论?就是在快速发展的时候不能讨论。就像十年前、二十年前那段时间里面姓社姓资的问题不能讨论,也就是“市场经济“不能讨论,不能讨论的那十几年的时间我们快速地把市场体系建立起来了。如果真的想把这个东西扼杀,那不是不能讨论,而是坚决要讨论,要把它水落石出。为什么快速发展的这个问题不能讨论呢?在我的一个公共选修课上,有十几位来自各个系的本科生,都是九零后的思想非常前沿的学生。我就拿类似的普世价值的某一个点,举一个具体的例子,类似公民社会的一个概念拿给大家来讨论。选修课的人都是思想非常前沿,很具有公益精神的人,结果十几个人会分成三到五派争论不休,如果这个观念争论下去的话大家会闹僵了。我都很吃惊,我说你们都是九零后,有的思想是如此的极端,有的是如此的保守,有的是如此的怪异,各种都有。所以快速发展的不讨论,这是第二个小的片断。

第三个,我从咱们YBC、从咱们改革领导小组的组长这件事上看到改革的力度要有多么大,如此巨大的力度,它改革的前沿点就是社会组织的发展,与我们在座的在做的事情密切相关。

在政策上、行动上的一些具体体现是什么呢?这就落到社会组织头上了。如果你设想发展社会组织最有利的手段和政策是什么,你设计的东西恰恰就是这几条:政府通过公共财政支持,管理体制上放松,政府支持孵化的方式,以及过去的群团组织或半政府机构的转型,一头推一头拉。

另外,最前沿的社会组织里我们用非常激进拉的手法,公共财政在钱上给予支持,然后在制度上给予放松。这一点表现在社会组织的门槛越来越低,直接注册,不需要再找一个业务主管单位。据说在2014年年内三类社会组织的管理条例的修改版都要出台,修改版跟原来版本的最大区别就是社会组织托管、政府孵化,在广东、上海表现的尤其典型,当我们拿公共的钱给他用的时候就会发现社会组织内部能够适应的组织数量,多半就开始政府拿钱来建孵化(社会组织的)机构。2012年底、2013年初,我到上海的时候有9家孵化机构,最后找不到组织给他孵化的,怎么办呢?那就有待于社会赶快起来和群团的转型。

比如说2013年在雅安建设全民救灾,四川省把省共青团、工会、妇联等机构推向社会,让他们去建立平台,让他们去帮着找到组织;你不能在下面待着,你去帮着社会组织,帮着草根组织,为他们服务,结果做了一个大的平台,很漂亮。做完之后又开了一个会,省委常委还去了,而且还透露政府准备拿出6亿元人民币用于群团组织的改革,用于它的转型。

我们也知道现在共青团也在改变自己的管理体系,甚至都要把自己原来哲学和意识形态层面的东西变成社会科学,它现在已经和北师大教育学部建了一个二级学科,就是关于少先队做孵化研究,换句话说也就是我们要这个组织怎么帮助人的发展,我怎么用科学的方式来研究共青团的工作,并且还准备把公益这门课纳入二级学科里面,将来有可能给中小学开学科。

所以这是瞄准新的方向,又是针对旧有的体制,改革的力度非常大。如此巨大的力度汇集起来,所以我们要理解改革的深层含义。了解之后,你的眼睛就能够洞悉社会,你感觉到你在这个世界上充满着智慧,能看明白,而不至于在那里永远说说,打发时间,不做事情。

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开始由自上而下转化为自下而上,原来都是上面告诉下面你来做什么。现在的话,把这个事情还给下面来做。我们在学术上叫做“社会治理”。治理不是公益组织里面的含义,是社会治理。社会治理并不是叫它治理好,而是把公共事务完成,把社会管理、社会服务、公共管理、公共服务这些概念所包含的内容完成,原来是政府来完成的,现在让社会完成,这是历史上第一次。

我个人认为这是我们国家历史上最大的一次转型,虽然是风平浪静,虽然是和和谐谐,但是是如此的有深度,如此的特质。我个人认为它比工业化、比城市化,甚至比中国的建设更加重要,因为我们把公共事务治理的体系放到下面、放到基层,给社会组织的时候,意味着有这样三种变化:

第一种就是谁治理,谁掌握权力。当把治理的权限还给村庄,还给自治社区,还给公益组织,还给行业自治组织的时候,权力自然就下放了,原来高高在上的权力,集权不再那么强烈了,不再那么集中,权力就归还到老百姓所受益的上面。

第二个,公民精神来自于此。如果大家对公民精神敏感的话,也可以叫公共精神,就是老百姓自由治理,作为主人来参与或主导公共社会治理,逐渐形成公共精神,而不至于像我们看到的互相骂对方素质低下;也不至于我们出国,国家时刻提醒我们出国的游客要注意文明;不至于我们上大学、上研究生还在教育在小学期间就该完成的这基本的文明公约。

第三,民主的基础来自于此。当你有能力自我治理的时候,你才会实现民主的制度,你才会合作,也才会负责任登上公共舞台,不然的话我们的民主政治就是虚的。所以,现在整个社会改革,最关键的地方就是能不能在这个上成功,能不能把公共事务真的放下来完成治理,而不再指望一个明君、一个良好的政府,尽管这也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大家自己的治理。

于是我们就可以看到社会组织变革在社会改革中的一个内涵。我们过去是全能型政府,所有的政治、经济、意识形态和社会所有资源的权力都集中在政府手里;然后到1978年改革的时候,首先把经济权限下放下来了,产生了大量的民营企业家,产生了我们在座的各位社会精英。在本世纪初,这一部分已经基本完成,市场经济得以完善,大致社会没有改变,普通老百姓仍然指望政府,自己没有行动能力——私人事务、家庭事务可以自己做,但是到公共事务、集体事务便没有能力了。现在,在经济改革之后开始社会改革,也就是“公民社会”开始出现。为什么这个词我还用呢?因为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因为如果说“社会”开始出现的话,大家会奇怪:“社会”一直存在在那里。这个“社会”是指大家有独立运作能力的一个社会,然后才是最后民主政治。因为我们上一页PPT讲了自由公民社会开始出现,人们的民主精神、公共精神开始出现,在国家层面上的民主政治才有基础,不然的话我们就会看到一般实现民主政治,我们的人又不符合民主政治下的条件,就会在国家层面上为争夺政治空间大打出手。这个序列是我个人的一个总结,同时也是对未来的推测,我认为政治体制改革一定要在社会改革之后。

最后出现了真正的问题,就是社会组织能够胜任吗?这个问题,在座的是最有回答权的。我们可以看到我们把全社会的精英都拿出来,包括经济精英、政治精英聚合到一起来推这个事情,仍然是步履艰难,所以能不能胜任,全靠我们能力的强弱。

社会组织沿着三条道路发展,这里交代一个小背景:第一个是自我治理组织,包括村庄、社区里的自治组织,也包括行业协会这种行业自治组织,也包括专业社会组织和广义的互利组织,我是指做公益的。第二个是公益组织,就是为全世界的公共利益做事情,拿出自己的资源或自己募集来的资源,来为全社会服务。第三个是以商业化方式运作的,还要再加上一个词,就是为解决社会问题而运作的组织。我们在这里涉及到可能第三个类型多,但是我们YBC是第二种类型。

我把三种社会组织所需要的能力和发展的意义等情况列一个表放在这里,供大家集中思考。

织类型

领域

现状

所需能力

意义

社会企业

社会领域的服务需求等

初级、艰难

企业家精神

+公益精神

市场与社会两部门的结合

纯公益组织

社会公共利益的场所

蓬勃发展

企业家精神

+公益精神

+公益专业性

社会的温暖;社会的理想

互益组织

社区、行业等自治场所

难以乐观

企业家精神

+公益精神

+公共精神

公民社会的基础

图表1三类社会组织的发展问题

 

社会企业放到第一个,公益组织放到第二个,互益组织放到第三个,为什么这么放呢?我个人认为从上往下所需要的能力越来越难,当然大家会看到YBC现在这种情况是第二类,但是运转非常良好,企业家有钱就可以拿出钱成立一个基金会,就可以做公益组织,但是社会企业却很难,你不一定能赚到钱,不赚到钱就死亡,但是它未来一定发现第二类会更难,为什么呢?目前的公益组织还处于初级阶段,它的专业性还没有拿出来,一旦需要专业化的时候,它就会发展困难。第三类互益组织是最难的。

为什么存在这样一个序列?我在所需能力这一列中给大家列出了一个参考的说法。社会企业需要企业家精神,还加上公益精神才能做好,公益精神又可以把它简化为人文关怀精神,也就是说你又要会经营,还要关注人、关心人、关心社会,有社会责任感,是这么一种含义,二者缺一不可。但是到纯公益组织的时候,它的良好运作需要“企业家精神+公益精神+公益专业性”,目前公益组织在公益专业性方面正在探索和发展中,参差不齐。互益组织需要“企业家精神+公益精神+公共精神”,它的公益精神的需求不够强烈,主要是“企业家精神+公共精神”。

最后这三类组织发展的意义。社会企业相当于我们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改革的时候出现的市场加上现在社会组织发展所出现的社会组织两部门的结合或者混合或者过渡,它是在政府之外另外两个部门的精髓合而为一、一同出现。

纯公益组织代表社会的温暖,社会不但有“效率”,还有“温暖”,还要有人们的理想或梦,这个时候需要公益组织来实现。

互益组织的发展才是奠定公民社会的真实基础,它是最难的。看起来我们搞社区自我治理是很容易的,但实际上是最难的。以后你回到自己的社区会发现这个社区里面的人叫他做志愿者容易,你叫他去选举自己的业主委员会就难。我们出来做公益,并没有巨大的障碍,但是我们回到社区中间,参加那些互益组织就难,所以更重要的是互益组织,未来它发展以后,整个社会就有了基础。

我今天就说到这里,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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